龙飞之地   泽畔汉风--<千年古县>之沛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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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文机构:江苏省 来源:中国地名网 访问次数 : 发布时间:2022-11-07 15:44 收藏

沛县,早已闻名遐迩。因为那里是中国汉代开朝皇帝刘邦的故乡,素有“千古龙飞地,一代帝王乡”的美誉,也是中国的古县、名县和“百强县”之一。虽然,之前曾来过这里,但象今天这样,从一个外埠人的视角,置身当地,触摸历史,来认知、介绍它,还是另有一番感慨。

提起沛县,人们自然会联想到汉刘邦、大风歌、高祖庙……并把探寻的触角伸向远古,聚焦在2000多年前的汉代。毋庸置疑,沛县作为刘邦的成长、发际地,汉文化的交汇、发祥地,被冠以“大汉之源、汉业之基”,名符其实,当之无愧。反过来,“刘邦文化”或“汉代文明”源自沛县,也给沛人文化烙上了深深的“汉”印,它在沛县历史文化中的“龙头”地位,显而易见,不可撼动。同时也应看到,历史在发展,文化在繁荣,富有汉代遗韵的沛县人文,历经世代传承与光大,如今早已注入鲜明的时代气息和制度特色,进而使这块古老的土地,再现神奇,又铸就了许多新的辉煌。

现在,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沛县,站在歌风台上,去聆听远古的回声、触摸历史的斑驳,来感知今天已经发生了巨变的千年古县吧。

汉源史话

沛县,隶属江苏省徐州市,位江苏最北端,徐州西北部。它东滨微山湖与山东微山县相望,北靠昭阳湖接山东鱼台县,西邻丰县,南连铜山区,面积1349平方公里,人口123万,是一个有着2300多年建县历史的古县。

如果是第一次去,一进入沛县境内,最直接的感受,便是那迎面扑来的阵阵“汉风”——汉式的县门、汉韵的村舍、汉味的方言……尤其暮色中的县城,楼台亭阁古拙大气,新老城建浑然一体,仿佛到处都弥散着一种迷人的汉香,浓浓的、烈烈的、沉沉的,使之更增添了一份历史的厚重和神秘色彩。

人们都说,想真正认知一个地方,首先要了解它的历史,而最直接、最效的办法,莫过于去当地的历史博物馆。因为那里存着“古董”,富有“质感”,可以带着你穿越时空,去感觉、触摸远古的历史。那么,沛人从哪里来?沛县以前是个什么样子?怎么就成了历史名县?带着这些好奇,我们不妨先到沛县博物馆找寻一下答案。

沛县博物馆,始建于1985年,原在沛城东风路,后迁至沛县汉城中心现址,是一个极富汉代历史文化特色的博物馆。在馆藏的2000多件文物中,有龙山文化的珍品,也有商周时代的稀有之物,更多的是汉代的陶器、石器、铜器、瓷器等等。所展出的文物,充分反映、印证了古沛(沛县别名)历史文化特征和发展轨迹,并可由此延伸、拓展,理出沛县沿革的史脉。

遥望上古,先从“沛”字说起

沛县之“沛”是个很古老的字,至少早于汉字,在夏商时代就有。已知(出土)最早的“沛”字,为商代的铜鼎(金文)“”。再往前,时间太久远,无史料记载,“看”不到了。其实,史前的很多事,连太史公司马迁也叹息:“荐绅先生难言之”(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)。意思是权威的学者也难说清楚。

“沛”为好运之意  古今“沛”字,一脉相承。尽管古“沛”字带有结绳记事的蒙昧,历经了漫长演化,但只要“象形会意”的属性还在,我们完全可以跨越时空,与诸子百家们一起“看图识字”。因为古字本身就是它的“古迹”,字无二致,义有多解,且均可以从源头上予以考证,故仁者见仁,并不存在什么标准答案。

古“”字,来自上古先人占卜祭祀的神秘图符,由于较多地保留了甲骨遗风和象形元素,所以更接近于它的原始形态和造字本意。先观其形,“”字是一个左“水”右“巿”的组合,带有显明的“甲骨”神韵,一看便知是一个“象形”的文字。再释其义,作为名词,“”字古往今来有诸多表述:“沼泽,多水草之地”、“草棘曰沛”、“有水有草的地方”、“水草茂盛的低洼地”……意思相差无几,似已形成一种公认。名词定义而已,无可非议。

倘若非要咬文嚼字、追本穷源的话,还有一种解释,或许更接近先民造“沛”字时的本义—— “好运”,也可引申为“祈求好运”“风水宝地”之意。此种解释,并非臆想,而是出在中国最古老的史书《九丘》(九州之志,夏禹时代称“书”为“丘”)中,要比汉字早近20个世纪。该书中的“沛”字,代表“好运、财富”,且与其“形”“意”特征更相吻合。即在水一方,一个张开双臂的人(也可视为“作法”),交合天地之气,祈求神灵降服水患、赐福万物,以寓带来“好运”之意。

因为,远古之人对神灵的崇拜,对很多自然现象(如打雷、闪电、洪水、地震等)的敬畏,是现代人所不可想象的。特别是黄河流域,面对无法征服的“水怪”,先人们唯有借助“天神”的力量。于是,水边、泽畔便成了先人们常去祭祀、祈天之处。所以,“沛”字又有“水旁”之形意。

又因为,“沛”字中的“巿”部(),有别于“草”字()的象形表达。尤其“”下“两竖”,应视为祭服饰物(类似飘带)。而参照相似的甲骨文字,如“肺”字右部,“两竖”则是“肺叶”之形、“吐纳”之意;“示”字下部,“两竖”则表示“模糊的念祷吟诵”(《象形字典》)。

然而,汉代以后的“沛”字,“形”和“意”均发生了较大变化。特别是“沛”字中的“巿”部,“巿”非“市”,是从大篆“”→汉隶“”演化来的,多释为:“古代的一种祭服(《汉典》)”“上古衣蔽前而已,巿以象之(《说文解字》)”。就是说,“巿”进入汉代后,象形的本意已经变异,字形也由篆“”变为隶“”,归于汉字“巾”部,并带有了“巾”意。

即便如此,“沛”字仍有“祭祀、祈求”之意,区别在于对它最初的“具象”解读。释其“有水有草”,虽然也接近于“具象”,但还不全是它的本义,因为远古的黄河流域,大都“有水有草”,甚至“多水多草”。而究其本义,就在于找到造字之初是想表达什么。从可考的文字发展来看,“沛”字最初只是在占卜中表示“好运”,后来特指那个“好运”的地方,再后来才抽象出如今的多种字义。

当然,没必要与一个字太较劲。抑或,先人在造“沛”字时,只是把甲骨文“示”字改造了一下,取其“朝天祭拜”之意;抑或是取了“肺”字之“巿”,象形“呼吸”,会意“吐纳”;抑或原本就是个象形符号,表示那里是块“风水宝地”等等,这都是有可能的。

总之,“沛”字带有远古的迷信色彩,带有原始的“好运”之意。换用现代科学的语言,亦可释为“适宜人生活的地方”。这样,不远离“沛”字本意源头,与“公认”的释义也不矛盾,且符合当时的社会和历史背景。至于“沛”字的其他(非名词)释义,多属后古之人衍生、拓展、赋予的新义,均非“字根”本意范畴。

“沛”地范围有限  从“沛”字到“沛”地,有一个“坎”是绕不过去的。即沛县这个地方何时称“沛”,何以称“沛”?目前,还没有很确凿的说法,估计也很难进一步查证。不过,有些东西是可以定性推导的。比如远古的名词,尤其是地名,多以单字形式出现,“字宗”“辞源”的特征明显,并带有繁衍、框定其它名称的“母”性。这对解读一些远古的地名,无疑具有积极意义。

据查有关史料,远古的沛地,最初并无确切的区划界线。因为有人迹或人烟才有命地名的可能,地名多了才有界定范围的需要。所以,最初的沛地范围,只是个先民聚居区域的概念,主要是指现在以沛县城为中心,微山湖以西的黄泛(黄河泛滥)冲积平原,同时也包括今丰县和铜山区的部分地区。远古的“沛东大泽”“丰西大泽”,以及今已没入湖底的“留国”等,当在此范围内。

“沛”作为一个特定的区域概念,是自古以来逐渐俗成并为人们普遍认知的地名,具有位置具体、范围模糊的特点。但与汉代“沛郡(国)”区划范围是两回事,更不是今天环微山湖地区的概念,尽管那时湖还没有形成。

对沛地理解的扩大化,是一种历史现象,主要源自汉代。因为沛地出了个刘邦,因为后来将沛县之“沛”用作郡名、国名,所以“沛”字的外延被人为扩大,从而使沛地的原始意义,渐渐失去本色,进而远离“原汁原味”。应当说,“沛地”周边很大、外延很广,但不是什么人或事都可以囊括进来,这不客观也没必要。“沛文化”影响面很宽,但有“沛人”“沛文化”的地方,不都属于“沛地”。历史也一再证明,凡与之不符、牵强附会的东西,最终都将被剔除,它不会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。

沛地地势总体西高东低。水资源很丰富,除沛东大泽外,尚有沛水、泗水、丰(泡)水、菏水等河流密布并贯通其间,多由北向南或由西向东,汇于泗水,再向东南经彭城(今徐州)注入淮河。可以说,远古的沛地,土沃水丰,人气较旺,很早就有人聚居,的确是块风水宝地。

其实,沛地相较其他地方,最大的特征,不是“西高东低”,也不是“土沃水丰”,而是“东有大泽”,即微山湖的远古之身——沛泽。那时候,无论圣贤,还是百姓,一提起“东有大泽”的地方,便知是指“沛”。或反过来,一提“沛”就会联想到东面的“泽”。

那时的沛东大泽,尚未形成湖,还是一些中间有水荡、周围遍草棘的低洼沼泽地。而且大小不一,分布也不规则。主要分“沛东大泽”和“丰西泽地”两大片,且每片也是由若干沼泽水荡组成,估计二者东西各居一方,环北相互延连。人迹罕至,十分广袤、野荒。有史书谓之“草木之蔽茂,禽兽之所匿”(《风俗通·山泽篇》),是很形象的。

至于“丰西泽地”何时消失,“沛东大泽”何时成湖,很难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。不过,从县志记载的地质结构分析,似有两方面成因:一为大地成形之初,戚山(今栖山。由于近代开采已夷平并没入地下)一带的隆起,同时也不排除“东泽”下陷可能,使沛地呈西高东低之势;二为黄泛的不断侵袭,大量黄土泥沙扩张、堆淤(类似于今大沙河即黄河故道漫滩),沛境内地势逐渐增高,黄泛冲积平原形成。

这样,沛地一带的泽地,部分被填平,“丰西泽”消失,大部“泽水”则被迫向北、向东挤压,慢慢也就形成了今天的湖。至少是春秋末期或更远古,湖便逐渐成形。因为,在春秋时的一些史书上,就有湖陵、湖陆的记载。这些带“湖”字的地名,似以高于湖面,又区别于泽地的特征来命名。

当然,古“湖”形成之初,只是现代“湖”的雏形。大概金代以后(1194年),黄河南泛,出路不畅,才吞并泽地大小水荡,滞留并形成接近于现代“湖”的状态。此沛东“大湖”已非彼“沛东大泽”。而微山、昭阳等湖名的出现,可能要更晚一些。

由此也可看出,古“沛东大泽”,与今“微山湖”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尤其成“微山湖”之前,这一地区都是沼泽地,貌似一体,实则由若干“分泽”组成。也就是说,“湖”这边沛有“东泽”、丰有“西泽”等,而“湖”那边还有其它的“泽”,非单指沛东之“泽”。

古“沛地”概念也是如此,应为“沛泽”以西地区。而非被“广义”了的环“泽(湖)”周边地区。因此,理解古代“沛地”范围,并不能把现代整个“湖”域都含进来,更非汉代以后沛郡、沛国的辖区范围。

古“沛地”概念也是如此,应为“沛泽”以西地区。而非被“广义”了的环“泽(湖)”周边地区。因此,理解古代“沛地”范围,并不能把现代整个“湖”域都含进来,更非汉代以后沛郡、沛国的辖区范围。

对于这个问题,远古史书上并无确切说法。目前,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同存异,去搜寻或等待考古发掘的“物证”。或者“另起炉灶”,“站在古人的肩上”望远,找出“相对合理”的解释。

“沛”(地)与“沛泽”,同出远古,但严格说来,是不能完全划等号的。首先,“沛”(地)的出现更早,战国以前的古籍出现“沛”(地)时,“泽”还无名,多用“沛东大泽”表述。其次,“沛”(地)的概念大,无论释“沛”为“有水有草”,还是“风水宝地”,都涵盖“泽”,“泽”则处从属地位。此外,从古代名称发展看,华夏九州自古就有“先入为主”的习惯,即先有地名,然后其它的名称、名词才应运而生。如沛地后的沛泽、沛水、沛人,宋国、楚国后的宋、楚姓氏等。

或许,人们对“沛县,古称沛泽”,早已耳濡目染,认同并接受,依据可能主要源自汉代以后的史书。较具代表性的,当数北魏《水经注》中“泗水又过沛县东,昔许由隐于沛泽,即是县也。县盖取泽为名……”这段话。其中说许由曾“隐于沛泽”,是早有史书记载的,而后面则是著者郦道元的推断和追加。

《水经注》上的这段话,乍看很明确,沛泽就是沛县,县名取自泽名。但细品,有两处可再推敲:其一,“即是县也”里的“县”,应当“沛县这里”或“这个地方”来理解。著者想表达的是,以前许由所隐居的“沛泽”,就是这个县;其二,“县盖取泽为名”中的“盖”,即“大概”。著者本身也是一种推测,并无史据,并不确定。所以,据此认定“沛泽”为沛县的“古称”,或者说“沛县因古有沛泽而得名”,似站不住脚。

其实,《水经注》之前的大多古史书,在讲“沛”地时,多为一个单字“沛”。如《庄子·天运》中,“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,乃南至沛,见老聃”。讲的是孔子专程到“沛”地,向在此悟道的老子讨教问道之事。这里的“沛”为大概念的地名。

而涉及“泽地”时,则表述为“沛泽”。如《高士传》中,许由“后隐于沛泽之中……”,相对沛地是指具体位置。况且,泽地也不都是水荡、沼泽。否则,身居闹市又谈何隐居,也不会用“之中”作后缀。可见,“沛地”与“沛泽”有明显区别,不能等同。

有史以来,沛县(沛地)有过许多古称(曾用名),如远古的“沛”“留国”“沛国”等。而到了周朝以后,大都称“沛县”,其他可查可考的,只有“沛邑”(周朝,属宋国)和“小沛”(汉朝,属豫州部沛郡)。鉴于沛县东有大泽,对沛地有特殊象征意义,后人也有称沛县为“沛泽”的习惯,故在诠释沛县时,似以“古称‘沛邑’‘小沛’,又称‘沛泽’”更为严谨一些。当然,“沛泽”作为彰显本地特色和悠久历史的古称之一,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,但史实就是这样。

写这段的本意,只是想从源头上,通过对“沛字”“沛地”“沛泽”的客观认识,来探讨其与“沛县”的相互关联,不求能“说清”,但求能“说通”,以最大限度地接近历史原貌。尽管仍显模糊,似也隐约可辨。